鬆露蛋黃醬 作品

第10章

    

家會後,基本定案,隻是有個專家對其中一條路線的造價過大有些質疑,要求再做調整。時間太緊,賀煜把專家的意見拍了照,發了條私信給簡寧,讓他看看路徑有沒有調整的可能,一直等到晚上簡寧都沒有回應。賀煜隻能聯絡了王秘書,讓他協調下寶峰,抓緊回複。王秘書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說:“我想起來,明天是丹普頭領四十九天超度儀式,他們都在提那寺,那裏沒有訊號。”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...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

第10章

“簡寧,別胡說八道。”明瑪訓斥道。

賀煜卻是樂得彎了眉眼:“一言為定啊簡向導。”

簡寧沒有搭理賀煜,把毛巾丟進臉盆裏,端著走出帳篷。

明瑪意味深長地看了賀煜一眼,繼續說起了何梓其的邀約,她因為沒有八千米級別登頂的證書,所以無法在K1北坡登頂,隻能從南側尼泊爾一側攀登,南側的攀登路線也相較簡單一些。

K1是圈子裏對巴鬆峰的簡稱,因為難度最高,攀登死亡率高達36%,所以便以英文KING來取代,K1分南北坡,峰頂剛好就是國界線,南坡是尼泊爾的國界。

這時,丹普走進帳篷,後麵還跟著個人,眼眶內凹,鼻梁高挺一副印巴人的長相。

阿塔上來就緊握住賀煜的手,一口印度英語,哩哩啦啦地表示感謝;他是尼泊爾的向導,名字叫阿塔;今年登山季受雇於歐洲商業登山公司,就是葉挺文請的團隊,跟著到達瓦峰,沒有適應好,就半路差點沒命,幸運的是他體質彪悍,被賀煜從八千米拖回七千米的C3營地後,很快就自我恢複了。

“除了簡寧,我還沒有見到比阿塔更牛的體質了。”丹普笑著在明瑪旁邊坐下,同時示意阿塔去把簡寧找回來,賀煜這才從阿塔緊握的雙手中脫身。

“K1的邀約,賀總覺得怎麽樣?”丹普年近四十,是寶峰的老大,做事風格和體格一樣穩健;剛接完賀煜的專案,對賀煜做事的態度贊賞有加。

“畢竟不在自己的地盤,慎重一些”賀煜謹慎地給了明瑪建議:“回去我也摸下這女的底,她和李嘉霆家有點親戚關係,最好要有長期高階別雪山攀登經驗。”

“其實這個姑娘自身水平若不是特別差,那我是挺心動,她開的價格確實是多。”丹普考慮片刻,回答說:“主要是我們簡寧也要去K1,今年都還沒排出時間,剛好順路;就是不知道他願意不願意,這個專案也以他為主,K1南坡要保命,那也隻能靠他。”

明瑪聽丹普這麽一說,立刻打起電話聯係秘書安排與何梓其見麵;賀煜本想問為什麽簡寧每年都要去K1,想想也罷了。

丹普見到賀煜很開心,畢竟出手大方性格爽快的客戶不多;丹普想賀煜為何梓其拖欠的兩萬人民幣而來,那是相當仗義,便問他晚上留在大本營一起喝酒,明天再下山。

賀煜自然是樂於答應的,丹普接著安排住處:“外麵的睡帳都拆得快沒了,不然晚上你睡簡寧的吧,這裏就他的帳篷幹淨,其他人的,怕是賀總吃不消。”

“對的,簡寧就來和我睡一個帳篷就行。”明瑪插了一句,又看了賀煜一眼。

賀煜沖著他客氣道:“那就麻煩兩位擠擠了。”

簡寧再進到主帳時,賀煜正和丹普,明瑪一人拿著一罐啤酒,喝得正開心;丹普喊他一起坐下喝一罐,簡寧也沒有拒絕,很自然地接過啤酒,在賀煜邊上坐下。

“何梓其邀約的事,想問問你的意見。”丹普說。

簡寧用手抹抹啤酒灌口,檢查確認幹淨後,啪的一聲開啟,喝了一口,才緩緩開口:“與其注意何梓其的個人素質,我倒是更在意她的對手,如沒有記錯,應該和葉挺文的團隊是同一撥人吧。”

“何梓其個人素質好壞,能上就上,上不去,最壞就是半程拖回來,反正簽了生死狀。”簡寧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
“又胡說八道。”明瑪第二次訓斥簡寧。

“但是誰用了我的冰鎬去破壞C3的路繩,不是更重要嗎?”簡寧對明瑪的訓斥不以為意,點了一支煙,透過煙霧直視丹普:“若隻要的是賀總的命,那何必特意挑我常用的冰鎬。若不是那天暴雪,臨時換了裝備,賀總要是氣不過報了警,我就洗不白了。”

賀煜和簡寧隻有一掌的距離,當簡寧提到自己時,兩人四目相交,一瞬又馬上挪開。

“報警不至於。”賀煜插了一句,語氣溫和。

四個人陷入短暫沉默,各自默默地喝著酒。

賀煜往椅背一靠,伸出一隻手搭在簡寧的椅子靠背上,有點要把椅子上的人納在羽翼下的架勢,然後低著嗓門說:“葉二的團隊,我已經找人去查了,結果出來後一併傳送給你們一份,這個事情多少和我脫不開幹係,得給簡向導一個交代才行。”

簡寧坐直身子往會議桌靠,沒有回應。

丹普的手機滴滴答答地響了起來,打破沉默,來電的是何梓其,她問丹普現在沒有空進行視訊會議,談談合作細節。

丹普當下直接用手機接入視訊會議,何梓其的臉出現在手機螢幕上。

她一副狂熱戶外運動愛好者的打扮,剪得極端的頭發,膚色曬成金棕色,臉頰雀斑不少,塗著大紅的口紅,上半身穿著運動背心,背挺得筆直,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。

會議進行得不太順利,雙方目標分歧不小,寶峰這邊提出K1競速難度大,不能保證能沖頂成功,隻能說盡力而為,一切還是要以何梓其自己的身體素質和競技水平為準。

何梓其尖刻地回答:“丹普頭領,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,我給你們每個人開的是4萬美金,而不是4萬人民幣,既然不能保證取勝,那我還花錢找尼爾帕做什麽,我直接自己去爬不就好了。”

“你自己爬,最後躺路邊讓人揹回來。”簡寧語氣冷淡地回應。

“那也是向導該做的,不然我付錢做什麽?”何梓其被刺到軟肋,更口無遮攔:“所以我指定你們寶峰來做向導,那天揹我下山的那個小年輕,讓他這次跟著。他現在人在現場嗎?”

簡寧把伸手把視訊攝像頭挪向自己,冷漠地注視著鏡頭。何梓其居然安靜了幾秒。

何梓其居然安靜了幾秒,然後她說:“真漂亮的小哥,姐姐付你雙倍錢,你能不能把姐姐背上去?”

“姓何的,你那個給李家當二奶的姑姑,跪著求我家注資救何氏食品時,沒有留點錢讓你好好讀書,禮貌做人嗎?”沒等簡寧反應,賀煜已經罵過去。

“你又是哪位?”何梓其還想爭辯。

“何女士,我看別談了。你在K1需要拖遺體的時候,再讓你的人聯係我們。”簡寧麵無表情地掛掉電話會議,站起身往帳篷外走去,說:“光喝酒沒勁,我去廚房弄點吃的。”

賀煜跟著起身想追過去,丹普拉住他說:“賀總,你別當回事,簡寧就那樣。”

“沒事。”賀煜隻得又坐回椅子上。

“他成年以後,基本都在施救一線,心理壓力大;一個登山季,事故七八起算少,他的技術又沒人能取代。”丹普喝了口茶,嘆口氣:“年紀小的時候,他會來我這裏掉眼淚,久而久之,就變成現在這樣。”

賀煜想起那天在醫院丹普打了簡寧一巴掌的事,回答:“慢慢來吧,你著急有時候讓他壓力更大。”

丹普點頭贊同,然後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:“賀總你會做飯嗎?”

“會一點。”賀煜有點莫名其妙。

“要不你去看著簡寧?我和明瑪都不會。”丹普有點艱難地開口。

賀煜按照丹普的請求,在廚房所在的帳篷找到簡寧,他正在貨架上找東西。

“你做什麽呢?”賀煜看著他。

“隨便搞點炒飯給大家吃,蛋炒飯。”簡寧手裏拿了幾個雞蛋,一邊從高壓鍋裏掏出隔夜的白米飯,米粒凍的堅硬。

“那挺好,我也餓了。”因為擔心何梓其又在視訊會議裏口出狂言,賀煜便留下簡寧,獨自回到主賬。

與賀煜預估的相反,何梓其在後麵的電話會議裏反而規規矩矩,也許是被簡寧和賀煜嗆怕了,又一心求勝,正老老實實地回答丹普對她個人經歷的一些疑問。但是大本營訊號不好,視訊會議匆匆結束,何梓其說改日親自到拉魯拜訪。

“簡寧那裏你看住了嗎?”明瑪問賀煜。

賀煜喝了口啤酒,說:“他說就弄個炒飯,也沒其他的,我先回來了。”

明瑪沉默,片刻後,說自己還有點事,先回帳篷,簡寧如果有做自己的份,讓他留在廚房,晚點自己再熱起來吃。

丹普也在一旁應和,說他要和明瑪一起忙下,兩人便匆匆離開了。

最後,就剩賀煜一個人,悠哉地在大本營喝啤酒,盯著大本營的穹頂發呆。

大本營主帳是由輕鋼構架搭蓋成的巨大圓形帳篷,外層罩著雙層黃色帳布,在登山季時,這裏是公用的活動空間,有電視,書櫃,甚至還有一些裝飾的彩燈。這個時候,電視和書櫃已經被尼爾帕們拆運下山,剩下彩燈,在圓形的帳篷穹頂上,閃閃發亮。

沒一會兒,簡寧端著一大盤炒飯進了主帳,炒飯色澤金黃,香氣四溢,賀煜看著,覺得和霍玲女士的手藝不相上下,賀煜覺得自己運氣不錯,在大本營還能吃到簡寧親手做的飯。

“你要吃多少?”簡寧一貫冷淡清亮的嗓音響起。

“來一大碗。”賀煜也沒客氣。

一分鐘後,賀煜後悔萬分,他心裏嘀咕,飯如其人;蛋炒飯聞著香氣誘人,入口後,米粒夾生發硬和吞沙子沒啥兩樣;這飯和簡寧一個風格,長得跟世界名畫似的,懟起人來針針見血。

頭皮再麻,賀煜還是把一碗炒飯吃得見底。

簡寧看著賀煜吃得挺香,跟著心情舒暢,他在賀煜身邊坐下,主動開口問:“賀總,你今天跑來大本營是要做什麽?”

賀煜又灌下一瓶啤酒,舒緩下硌得慌的腸胃,笑盈盈地看著簡寧,說:“來還簡向導的寶貝。”

賀煜今天從濱城直接沖到大本營,打扮得整齊幹淨,整個人熠熠生輝的樣子。

他掏出口袋的佛珠,在簡寧眼前一晃.

簡寧看著失而複得的珊瑚佛珠,笑了起來,鼓出一對小小的臥蠶,主帳裏的裝飾彩燈映在他黑藍的雙眸中,一閃一閃的。

賀煜又看見達瓦峰上的霜花,帶著微光,正對著自己笑。

“給我吧。”簡寧對賀煜伸出左手,掌心朝上。

賀煜低頭盯著簡寧白皙的手腕,伸手把佛珠套在腕上,然後仔仔細細地地繞了三圈。

“物歸原主。”賀煜的食指擦過簡寧的手腕,大理石般冰涼。

“謝謝。”簡寧擡起手,把佛珠對著帳燈,細細端詳起來:“這是我母親的。”

“這樣啊”賀煜也跟著端詳起佛珠,這個成色的牛血紅珊瑚還是比較稀少的。

“那簡向導這次得收好了,不是什麽人都跟我一樣是拾金不昧的好人。”賀煜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。

“哦?你總是拾金不昧嗎?”簡寧頭一偏看著賀煜。

賀煜手還是放在簡寧的椅子靠背上,身子往他靠近,帶著淺笑低聲回答:

“那得要看拾到的是什麽金了。”賀煜用手指頭輕輕點了下簡寧的肩。

簡寧身子往後退,和賀煜拉開距離,恢複一副冷淡的樣子:“看樣子賀總是喜歡到處找金子撿,你的發家致富路,真是與衆不同。”

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以度日,秋天也是一年雨水最少的季節,日落的霞光把海平麵染得絢爛旖旎。賀煜按了簡寧房間的門鈴,他聽到室內有腳步聲,由遠及近,跌跌撞撞的感覺;自己的心也隨著客房門的哢嗒開啓,怦的一響。這次簡寧沒有拒絕賀煜,因為他眼上覆著一塊濕毛巾。簡寧穿著淺藍色牛津布襯衫,深藍休閑褲,打著赤腳,濕毛巾捂在眼上,一手拉著門把手,問:“是送的冰塊嗎?”“是我。”簡寧鬆開捂著毛巾的手,雙手按下門把手,立馬要關門。賀煜著急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