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露蛋黃醬 作品

第12章

    

的親密感。“累嗎?要不要先休息下我們再出去吃飯?”賀煜問簡寧。“不想出門了,隨便叫點外賣就好。”簡寧懶懶地回答。再怎麽體質異於常人,簡寧也是大病初癒,身上還帶著傷;就算坐的頭等艙,穿著固定背心,在狹小的空間熬上六個多小時的航程,也是讓他覺得疲憊,多走幾步胸口便悶疼。簡寧站在客廳,環顧了一圈,脫下固定背心,轉頭問賀煜:“浴室在哪裏,我要洗澡。”“用主臥的浴室,平時你就睡主臥。”賀煜牽著簡寧的手,帶他...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

第12章

加德海拔兩千多米,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,依賴旅遊業,城區密密麻麻蓋滿多層小樓,毫無章法。

賀煜給自己預約了加德當地的精神科醫生,他誰也沒說,戴著墨鏡,自己打車到達醫院。

醫生聽完賀煜的描述,又進行一係列檢查後,確診是輕微的PTSD,從八千米雪山下來的新手常見的心理症狀;有時候症狀厲害,大腦會自動遮蔽,所以賀煜才會記不清怎麽來加德的過程;醫生還和賀煜解釋,簡寧是賀煜死裏逃生後看到的一個人,便成為安全感所在,所以噩夢總是以救他命的人結尾。

“我總想找他,其實是潛意識的焦慮導致?”賀煜問道。

“理論上他對你的焦慮有緩解作用。”醫生唰唰寫著病例,並沒有正麵回答賀煜的問題,他開了點藥:“如果最近這些症狀都沒有緩解,這藥就吃一段時間控製下。”

賀煜點頭道謝,走出診室,隨手便把病歷和藥方撕碎丟進走廊的垃圾桶。

剛走出醫院大門,賀煜就被人一下摟住脖子,回頭一看竟是李嘉霆,這次他的頭發是紫色。

“你怎麽在這裏?”賀煜不動聲色問道。

李嘉霆倒是很激動:“我來慶祝賀總新成立子公司啊。”

賀煜眯起眼,示意李嘉霆往下說。

“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嗎?賀氏與西部地區招商局達成戰略合作夥伴關係。”李嘉霆開啟手機,熱搜頭條掛著賀煜的照片,他正低頭簽署協議書,後麵站著招商局的幾位官員滿麵堆笑。

“看來我二叔很急。”賀煜笑笑,一把勾住李嘉霆的脖子:“慶祝就慶祝下吧。”

李嘉霆之後說了實情,原來是自家的傳媒集團和西部招商也簽訂了合作意向,專門文旅宣傳板塊,就這兩天,要在這裏做一個宣傳活動,所以李嘉霆是來找賀煜拉贊助的,這是自己獨立負責的第一個專案。

賀煜說,既然是李嘉霆的專案,難得公子哥有事業心,賀氏集團就獨家冠名贊助了。

李嘉霆歡天喜地地,伸手招了輛計程車,說立刻去招商局找人安排,讓賀煜自己回酒店,自己的房間就在賀煜樓下的套間。

賀煜目送李嘉霆離開後,聯絡上弟弟賀正遠,讓他準備下,過幾日便來加德熟悉專案,末了他補充了句:

“幫我查下李嘉霆飛來加德的機票,是什麽時候訂的。”

半天後,賀煜收到李嘉霆的訊息,說直播辦在K1北坡山腳下的朗哈村,時間定在後天傍晚。

“怎麽選了這麽個偏僻的地方?”賀煜躺在客房沙發上,問MAY。

MAY從賀煜主臥走出來,抱了一堆要換洗的衣服,問賀煜:“什麽事情選了什麽地方?”

賀煜回答:“李嘉霆要慶祝我成立西部子公司。”

MAY一臉驚訝:“簽署的隻是意向書,你酒醒以後不再考慮下嗎?”

“沒有得考慮。”賀煜一臉陰沉地說:“打著官方的名義,宣傳都放出去了,我還能拒絕嗎?”

“濱城實驗室那邊怎麽辦?”MAY問,實驗室研發板塊平日由賀煜負責。

“我打算把阿遠調過來,讓他來西部鍛煉下。”賀煜語氣平穩,成立子公司,就像買件衣服般的稀鬆平常。

MAY從協助老賀總,到小賀總,算來也有二十年;看著賀煜從毛頭青年,歷練成家庭的主心骨,麵上吊兒郎當地,在錯綜複雜的家族企業裏站住腳。

“賀總開始懂得歷練人了啊。”MAY感嘆了一句。

“MAY姐別消遣我,前天我不還耍酒瘋嘛,辛苦你把我機票取消了。”賀煜頂了句。

“白取消,沒用。”MAY氣笑了:“對了,早上你出去的時候,何梓其電話我,說要你記得看她朋友圈。”

賀煜這纔想起,何梓其還躺在自己的好友驗證區裏。

何梓其的朋友圈,今天剛更新了條視訊,配著文字:今日祈福。

視訊的內容是尼爾帕人登山前傳統的祈福儀式,禱告山神允許自己通過,並保佑一切平安順利。

K1南坡的天氣很好,五色經幡映襯在湛藍的天空下,放射狀地從一根高大麴折的樹枝上延伸到K1大本營的灰褐色的石灘上。

身著五顏六色羽絨服的登山者在經幡下盤坐禱告,僧人口中念著祈福的經文,將青稞麵抹在他們肩上,示意平安順遂。

賀煜在一群人裏,迅速鎖定簡寧,他一身前鋒打扮,紅色登山頭盔,手套,橘色羽絨服,腰上纏著各類繩索,高山靴,冰鎬裝備齊全,護目鏡和防風麵罩把臉捂得緊緊的,全身上下不露出一絲麵板。

大概就是心理醫生說的潛意識尋求安全感,賀煜總是可以一眼就找到簡寧;他暗暗自嘲,然後給何梓其發了條微信:

【今天怎麽安排?】

何梓其哇哇地發來一段語音,說自己今天6000米的地方適應冰壁,明瑪帶著她,她快累死了。

【我問的是簡向導。】

賀煜幹脆直接問到位,不然何梓其的腦迴路隻能想到自己。

【簡向導今天去修路,明天還是修路,後天還是修路。丹普說他們要修三天路。】

修路就是鋪設攀爬的路繩,方便登山者沿著路繩上下,一個攀登路線從無到有,是難度非常大的工作,隻有頂級的登山向導才能完成,估計K1難度大,所以路繩的鋪設由簡寧和丹普協作完成。

賀煜沒有再回複何梓其,他反複播放著祈福視訊,無聊地數著簡寧腰上掛了多少種類型別的登山繩,迷迷糊糊睡著了,一夜好覺。

朗哈村在K1的北側山腳下,是山坳裏一個平坦的大草場,夏天的時候,野花遍地,雪山環繞。村子裏沒有幾戶人家,甚至沒有網路,村莊和最近的公路之間的距離,有幾十公裏,村民平時進出,要麽騎馬,或者徒步。

作為純浪蕩子李嘉霆操盤的第一個專案,他決定在郎唐村搞一個野奢帳篷派對,主打遠離塵囂。

他找來一大波網紅博主,徒步進入朗塘村,將沿路的見聞都鋪到網路平臺上造勢。派對需要的大量物資,則由當地的尼爾帕與背夫,帶著犛牛和騾子,一點點地往上搬運。

不到五十公裏長的徒步路線,頓時喧囂起來,穿著性感的長腿女網紅,輕鬆上陣一路擺拍,在她們背後,背夫被沉重的物資壓彎了腰;還有穿著全新戶外裝備的小哥,沒走幾步腳就被新鞋磨得走不動了,臨時把騾子身上的貨物卸下給尼爾帕,自己騎著騾子進村。

賀煜在派對開場半小時,搭乘直升機到達朗哈村,巧的是機長就是在拉魯醫院給簡寧送蛋糕的白人青年,Ben。

賀煜要請他留下一起玩,住一晚明天再回去,Ben欣然答應。

Ben拍了拍賀煜肩膀,說:“簡寧在山的另外一邊,我們晚上的時候,往天上打一束鐳射,不知他能不能看見。”

賀煜回答:“你的飛行技術長進了沒?能不能直接飛到另外一頭?”

“你要是不怕死,我們倒是可以試試。”Ben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。

李嘉霆的派對和他本人一樣浮誇,高大的鋼架在草場中央在立起,拉起布幕,投影迴圈播放著小衆先鋒作品,DJ在帷幕前打碟,網紅的帳篷繞著場地圍成一圈,男男女女湊在一起喝酒尋歡。

這就是個不加蓋的夜店罷了,賀煜找到李嘉霆,指了指在場地邊緣協助管理物資的背夫們,說:“讓你的那群KOL發文的時候,要避開他們,別和他們一起入鏡。”

“為什麽?”李嘉霆戴了個粉紅色的捲毛假發,隨著音樂晃晃悠悠,漫不經心。

“確實是付夠了錢,但是不合適。”賀煜想到簡寧和自己說的話。

“你們的怕死,是拿尼爾帕以命換命。”

賀煜沒再多說,往草場邊緣走去,他看到個熟人,是自己在達瓦峰救下的黃衣向導,他在場地邊緣,正從犛牛背上卸物資。

賀煜遞了瓶啤酒給他:“阿塔?”

阿塔見到賀煜很高興,一頓印式英語輸出。

賀煜等到他停下,才接著問:“你怎麽在這裏,沒有和簡寧去K1南坡?”

“對方的團隊不好,他們讓我留下,我就來這裏幫忙。”阿塔喝了口啤酒。

“你之前待的葉二團隊?”賀煜追問。

“對,他們讓我拿簡寧的冰鎬割繩子,然後趁機在八千米的時候把我丟下。”阿塔憤憤不平。

賀煜盯著阿塔,眼神驟變。

阿塔有點被嚇到,說話也開始磕巴:“賀總,不是我割的路繩,我沒有要害你,是在C2的時候,他們拿了一把冰鎬給我,讓我在營地割攀登繩。”

“後來我待在寶峰,才知道那個冰鎬是簡寧專用的。”阿塔吞了吞口水。

“他們是誰?”賀煜追問。

“就是團隊的頭,那個歐洲人,也不知道叫什麽。”阿塔無奈。“所以這次簡寧讓我留下,別去。不然我也想回家看看。”

“你還有其他家人在尼泊爾?”賀煜看著遠處的K1,時間已經是傍晚,今天的日落異常瑰麗,K1頂峰上的積雪被映得一片淺玫紅。

“還有母親,和一個女兒,我的妻子前幾年去世了。”阿塔回答。

“要不要把他們接來加德?”賀煜望著K1問。

“啊?”阿塔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。

賀煜突然覺得有點天旋地轉,但是他還是解釋道:“我幫你把家人接過來,你好好在寶峰跟著簡寧幹。”

幾秒後,K1頂峰上的雪,帶著振耳的轟鳴聲,巨浪般傾瀉而下。

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她。“不能,其他沒感覺,攀登雪山沖頂給我帶來一種完全征服的快樂。”何梓其這次算是認真地給了答複。“可是你根本就上不去頂峰。”賀煜在廚房陰陽怪氣地插了句:“爬一半就快沒命的人。”“所以我才一直找簡向導啊,你不也是簡向導帶的嗎?沒他你不也要死在C4。”何梓其回擊得毫不客氣。何梓其最恨的,就是自己達瓦峰攀登失利的被提起,她當時才從C2出發,等於山都還沒開始爬,還在緩坡徒步,勉強到達七千海拔,就缺氧倒下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