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露蛋黃醬 作品

第40章

    

賀煜。高海拔救人,並不是有錢就能辦好的事。“直升機費用我付;其他麻煩你們想辦法,明瑪向導請通知裁判組我們棄賽。”賀煜語氣客氣又不容置疑。賀煜低頭等待簡寧答複,他的頭燈映亮簡寧睫毛上的霜花,霜花閃著亮光一動不動。簡寧確實不想動,真要救,隻能自己和明瑪擡人,賀煜必須自己獨立完成下到C2營地的這段路程。這風險不小,半程稍有閃失,也許賀煜和女登山的命都要留在達瓦峰。這時,扣在肩上的手緊了緊,簡寧聽到賀煜對...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

第40章

明瑪找了汪洋到家裏看簡寧;告訴他,簡寧單獨在家是不會鎖門的,直接進去,房間在二樓,有事就直接喊救護車送到拉魯醫院。

汪洋匆忙從酒店趕到明瑪家裏,大門果然一推就開;待到他進到簡寧房間時,簡寧側躺在被窩裏,睡得昏沉沉,臉色慘白,手裏握著手機,顯示還在通話中,已經接近半個小時。

手機螢幕上麵顯示著兩個字的人名:賀狗。

汪洋不動聲色地按下掛斷鍵,才輕聲喊起簡寧的名字。

簡寧隻是哼了一聲,人還是一動不動,雙眼緊閉,額頭滿是汗水,膚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甚至額頭的青筋都清晰可見,雙唇幹裂,時不時劇烈咳嗽幾聲。

汪洋俯下身,把自己的額頭與簡寧的相貼,溫度燙得嚇人;他趕緊撥通拉魯醫院的電話,醫院接線護士聽了地址,問這不是明瑪頭領家嗎?簡寧發燒了啊?

結果是,護士比汪洋還急,她說,馬上就讓醫生過去,緊急處理下就直接送加德醫院吧,別耽誤了簡向導的診療時間。

汪洋聯係明瑪,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,明瑪說那就直接去加德吧,再安排寶峰在加德的人過去照顧簡寧,就是你要記得幫他帶兩套換洗的衣服。

簡寧的衣櫃收拾得很整齊,汪洋很快就找出兩套衣服裝袋;他想著,現在也得換一套衣服再去醫院,他喊簡寧起身換衣服,他隻是嘴上哼哼著說好,人卻還是抱著被子躺著。

汪洋決定動手給簡寧換下衣服,剛把他扶起身,便看到他後頸上赫然有個牙印,小部分已經淡化,但還是大部分還是泛著青紫,有幾處還結著血痂,簡寧穿著灰色的T恤有點寬大,透過衣領,隱約可以看到他身上有些瘀痕。汪洋猶豫了一下,最後在衣櫃找了一件長袖的襯衫,直接幫簡寧套上。

拉魯鎮很小,醫生十分鐘左右便趕到,一番檢查後,他給簡寧打了一針退燒針,便讓汪洋扶簡寧下樓,救護車就停在院子裏,汪洋抱起簡寧就往下走,懷裏的人很輕,羽毛般柔軟輕盈,貼著自己胸口急促地呼吸著;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千斤重。

救護車開得飛快,不到兩小時便到了加德醫院,纔到急診大廳,幾名主任醫生已經在急診室等,說是上頭有交代,簡向導可能暈過去了,要抓緊搶救。

拉魯醫院的隨行醫生嚇一跳,說誰這麽小題大做,是發燒有點糊塗,沒暈。

一係列檢查過後,簡寧的病因是感冒引起了肺炎,又帶著肺炎在K1南坡奔波了兩天,沒有睡眠,導致病情惡化,幸虧送來及時,住院一兩周應該就可以痊癒。

簡寧被安排在住院部的單人病房,護士拿來了一套病號服,說要給病人換上,是病人自己換,還是我們護士幫忙?

汪洋回答,我是他家屬,我來換。

病房的日光燈還用著老式的鎮流器,偶爾發出嗡嗡的響聲,他幫簡寧換完病號服後,腦也跟著變得一片嘈雜,心亂如麻。

紅眼航班最大的好處是準點。

加德的空氣幹燥寒冷,和濱城的潮濕悶熱截然相反。

賀煜從舷梯走下,坐進保姆車時,天剛破曉。

在濱城上飛機前,和簡寧的通話就斷了,之後再也打不通;他找到明瑪,明瑪告訴他人已經往加德醫院送了,不必太擔心。賀煜卻覺得不放心,又聯絡了加德醫院自己熟識的醫生,讓他們在急診大廳等簡寧,這樣他才稍微覺得穩妥。

賀煜按著醫生給自己發的訊息,找到了簡寧的病房,病房門虛掩著,賀煜推開門,見汪洋獨自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,就看著病床上的人在發呆。

賀煜大步走到病床邊,看了眼簡寧,他還是昏睡著,呼吸平穩。不過是兩日不見,賀煜覺得簡寧又瘦了一圈,下眼瞼一片淡青,唇色泛白,玻璃美人一般;幾縷頭發被汗水浸濕,散亂地貼在前額;賀煜伸手把簡寧的頭發撥到耳後,梳理整齊。然後他同汪洋點了下頭,便當是打過招呼。

“家屬來幫忙下,要放滯留針。”剛剛送睡衣的護士推著小藥車走進病房。

汪洋站起身,問:“要怎麽做?”

“看能不能叫醒病人,叫不醒就幫忙按住手,避免紮針的時候病人手臂移動。”

賀煜見汪洋已經走到床前,自己便退出病房外,恰巧主治醫生來檢視情況,便和他在走廊先聊了起來。

之前車禍腦出血,賀煜在加德醫院住了陣子,當時他讓人上上下下打點過一遍,出了院還請院長和幾位主任醫生吃了頓感謝飯,所以現在也醫生也算熟識。

醫生說簡寧這病是累出來的,一直不醒,大概率也是因為幾天沒睡,身體機能進入自我修複;他這行心理壓力也比一般行業大,出院了好好養養,年輕人恢複很快的,問題不大。

賀煜邊和醫生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邊看著病房內那兩人在忙碌。

汪洋先是輕輕搖了搖簡寧,但是他一點要醒的樣子都沒有;護士也跟著拍了拍他的上臂,手上力道稍大點;簡寧這才動了動,緩緩地醒過來。

“我這是怎麽了?”簡寧坐了起來,話剛落音便止不住咳嗽。

“肺炎,過幾天就好。”汪洋回應他。

“哦,那現在要做什麽?”簡寧手一撐,坐了起來。

“打吊瓶,手伸出來吧。”這次回答他的是護士。

簡寧順從地擡起手,轉過頭,然後看到病房外的賀煜。

賀煜正望著他,然後沖他一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
簡寧先是一臉驚訝,緊接著垂下眼看著病房地板,但嘴角卻跟著微微往上翹。

賀煜霎時覺得這紅眼航班的奔波,值了。

MAY協助賀煜十來年,她覺得這一年來,是職業生涯裏最奔波的一年;因為總得跟著賀煜屁股後跑;她的老闆莫名地陷入愛河,坐飛機比打車還頻繁,而且一飛就是6小時,時不時還得轉一趟直升機。

下午兩點,MAY終於是追著賀煜趕到了加德醫院,她見到賀煜坐在病房外低頭玩手機,手機上掛著個臨時租借的充電寶,果然是除了手機什麽都沒帶,便飛到加德。

“賀總,你怎麽不進去?”MAY問,覺得有些莫名其妙。

“裏麵有人了。”賀煜擡起頭來,心情不錯的樣子。

“誰啊,還能把你攔外麵。”MAY覺得好奇,竟然有人能到攔得住賀煜見簡寧,她往病房頭一探,看到汪洋。

“那是誰?”

“登山隊的前鋒。過幾天要上K1測高的。”賀煜又低頭開始看手機。

“他怎麽就坐裏麵了?”MAY第一次為老闆憤憤不平:“你怎麽不坐進去,紅眼航班多累啊。”

“我正打算買幾個梨子放進去,看他要不要削給簡寧吃,不然我也不會削。”賀煜伸了個懶腰:“我說得是認真的,MAY姐,你一會兒買點水果進去,讓他弄給簡寧吃。”

“賀煜,你這麽大方的?”MAY又顧不上喊賀總了。“那你跑來加德做什麽?”

“簡寧生病,我來看他啊。”賀煜說得自然:“別人要表現,就表現去。”

“反正再表現也不會有結果。”賀煜補了句,站起身,手機放到褲袋子裏,推開門徑直往簡寧走去。

“我回濱城了啊。”賀煜摸摸簡寧的頭,他正靠坐在病床,剛放下手中的手機。

“好,路上小心。”簡寧說句話就要破聲,肺炎咳得他聲帶都啞了。

“MAY姐留下來照顧你,我讓她弄點熱水給你洗洗頭,你流得一頭汗。”

“行。”簡寧正發愁頭發都是汗,賀煜這麽安排,正合他意。

“走了啊。”賀煜也沒再多逗留,朝著簡寧和汪洋招招手,頭也不回地離開病房。

汪洋看著兩人簡單的幾句話,卻透著親昵,忍不住問簡寧:“你和賀總很熟?”

“算是吧。”簡寧回答。

汪洋其實還想問,他是你男朋友嗎?可是有覺得欠妥,恰巧MAY提了一袋水果走進病房,有蘋果有梨的。

“我削個梨給你吃吧。”汪洋說道。

MAY心底一哂,佩服起自己的老闆來,果然料事如神。

簡寧的體質果然是異於常人,隻一個星期他便痊癒出院。

在家接著靜養幾天,踩著K1測高專案的節點,簡寧按時地進入專案組。

明瑪把簡寧留在了大本營,自己上到前進營地,他說簡寧大病初癒,就還是先在大本營呆著,真有事,再往上走還來得及。

簡寧表示同意,先前帶病上的K1南坡,回想起來自己多少有些後怕,若不是當時賀煜安排了直升機直接把自己送回拉魯,那估計自己得倒在尼國,那裏的醫療水平可能自己一個月都不一定能出院。

因為同時要完成K1高程測量的直播,所以賀氏也要派人駐紮現場,確保通訊裝置的穩定執行。賀正遠照例上到K1大本營作為督導,上次嚴重高原反應後,他的機體反而能更快地適應高海拔的缺氧環境,現在在大本營每天都可以活蹦亂跳地找簡寧聊天。

這天,賀正遠興沖沖地跑到指揮帳裏找到簡寧,簡寧正在協調物資和測量裝置上前進營地,他神秘兮兮地從懷裏掏出個膝上型電腦,遞給簡寧:“簡寧哥,有個好東西要給你,是我哥特意給你準備的,讓我必須看著你開啟。”

“是什麽?”簡寧看著這個和自己同齡的青年,一趟前進營地磨煉下來,人成熟不少。

“你開啟看就知道了。”賀正遠笑眯眯的,一副對賀煜的禮物也很滿意的樣子:“我哥說了,是半個月前答應你的要弄的,現在差不多了,讓你在K1用著試試。”

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接一個地被擡過來,撞傷頭的,骨折的,隊醫用帳篷桅杆將他們固定好,除了止痛劑,也別無他法。賀煜走出醫療帳篷,低頭看到自己胸前染了一片血跡,也不知道是誰的,什麽時候沾上的。賀煜一直在找簡寧,也一直沒有看到簡寧。他沒有問明瑪,也許這個時候,沒有訊息反而是最好的訊息。當賀煜進入廚房時,明瑪正在用無線電與人通話,但是對方沒有應答,明瑪隻是單方不斷地傳送訊息。明瑪遞給賀煜一碗熱湯,讓他墊墊肚子,然後沙啞地開口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