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露蛋黃醬 作品

第63章

    

零星的野花在探頭。簡寧在醫院小院子邊緣的長椅坐下,長椅臨著斷崖;往下,坡地上四散著尼爾帕民宅——大多是兩層的石頭平方,蓋著藍色的金屬波紋坡屋麵,木質的門窗刷著清漆,五彩的經幡在屋簷下隨風舞動;擡頭遠眺,便是覆雪山脈,一望無垠。來電的是明瑪。明瑪:“你和丹普是不是又吵架了?”簡寧:“每年不都是這些事,那麽多人,我救不完。”明瑪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,說:“這些不提也罷。賀煜這單,你要收多少費用?”簡寧沒...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

第63章

賀煜主臥門前站了好長時間,手扶在門把手上。

見到簡寧回家,自己是徹底鬆了口氣,但進家門後簡寧便一聲不吭進了主臥,房門做了隔聲,也聽不出他在房間裏做什麽。

會不會是在收拾行李?

賀煜有點看不起自己的患得患失,但卻不由自主。

手微微往下發力,聽到的卻隻是門鎖的哢嗒聲,他有些意外,用力晃動了幾下門把手,確實是鎖著。

賀煜敲敲門,喊了簡寧的名字。

片刻,簡寧抵著門開了條小縫,他悶聲說,賀煜,你睡次臥吧,我想一個人呆著。

門又被哢一聲鎖上。

陌生的香氣在門合上的瞬間,隨著門扇帶起的細微氣流,隱約流出。

賀煜隻能躺到次臥,卻也睡不著。

摸出手機,點了那個黑藍色的頭像,思來想去,最後發了句:

【不開心的話,後天我們就回拉魯好嗎?】

【明天我再到公司處理下工作,後天就走。】

等了半天沒有回信,賀煜也隻能聯係MAY,讓她訂兩張機票,後天回加德。

簡寧也睡不著。

霍玲的突然出現讓他明白一件事。

無論時間過去多久,也無論自己是有多喜歡賀煜,甚至為了他嘗試著去迴避過往的不堪,但心口的那條傷痕,像加德高原地表堅硬的裂縫,千百萬年無法癒合。

不管怎麽努力,他還是無法和解,也不想和解。

主臥的空氣迴圈係統控製得房間舒適度宜人,卻不及自然的涼風,簡寧走到床邊,開啟臥室窗戶,卻感受不到一絲涼意,空氣凝固了一般。

公寓在三十五層,今晚天氣晴,站在窗邊甚至可以眺望到遠處忙碌的碼頭,貨輪停靠在港口,龍門吊無聲地裝卸著集裝箱,徹夜燈火通明。

手機震了下,是賀煜。

【不開心的話,後天我們回拉魯好嗎?】

這個人的執著,讓簡寧的心瞬時又變得柔軟,執著得令人心安,就像靜默於海岸線的港口,是自己疲憊時可以停靠的岸。

但這樣的執著有時卻也讓自己心煩意亂,那些無法和解的過往,橫在兩人之間,或許結果就像那些停靠在港口的貨輪,終究還是要離開。

所以,回拉魯又能怎麽樣?不回拉魯又能怎樣?

簡寧行事向來理智清晰,不拖泥帶水;不是性格所致,而是職業所逼,也許今天自己還在大本營喝著啤酒,明天便長眠於冰瀑下了無蹤跡,當天的事情當天畢,這是他的行事風格,隻不過他今天已經無法維持理智這個前提。

簡寧直接給賀煜打了個電話。

賀煜躺床上,還在等簡寧回信,手機振動起來,竟是來了電話。

“簡寧?”

“賀煜啊。”電話那頭,簡寧喊著自己的名字,尾聲帶著自己熟悉的小鈎子。

“你為什麽不給我門禁密碼?”他問道。

“我忘了,這幾天總是一起進出,確實是忘了。”賀煜邊回答,邊站起身來,走出次臥。

“那你要記得給我,不然我在濱城沒有家。”簡寧望著遠處的港口,輕聲說道。

賀煜心底湧起酸澀,他開始敲主臥門,手握著電話很用力,大聲道:“簡寧,你開下門。”

門鎖哢一聲開啟了,賀煜按下把手往裏走,門卻被簡寧從裏麵頂住,隻開了一條小縫,房間暗著燈,藉著遠處港口的燈光幽暗不明。

“讓我進去好嗎?”賀煜口氣帶著乞求。

門還是被頂著,沒有一絲放鬆。

“賀煜,你聽我說,我不想去你家,我也不想見你的母親。”簡寧的聲音略微發顫:

“我隻想見我的媽媽。”

霜花微亮,但若是落在溫熱的掌心,便會化為水,再無蹤影。

賀煜再也控製不住,發狠推開門,把人緊緊地抱在懷裏。

簡寧雙肩不住地顫抖,他啞著嗓子說:

“抱歉啊賀煜,可能給我再長時間都無法去和解。”

窗外傳來貨輪離港的長鳴,低沉悠長,像是情人離別時的嗚咽;

賀煜在一片潮濕的淚痕中尋著簡寧的唇,他低喃道:“簡寧,你不必去和解,讓我來補償,這樣就好。”

簡寧仰起頭戀戀地回吻著賀煜,兩人的唇始終不曾分離,相擁著墜入另一個世界後,那些生與死,對與錯,在無邊燃燒的愛火中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濱城的六月,天亮得早。

簡寧被微亮的天光刺了眼,早早地醒了過來。

昨天中午吃得遲,昨晚又沒有胃口,現在他有點餓,賀煜還在自己身邊昏昏睡著,側臉貼著他的肩,一隻手搭在腰上。

簡寧搖了搖賀煜。

“賀五萬,起床弄點吃的,肚子餓。”

賀煜睡得沉,沒有動靜,簡寧又搖了兩下,無果。

“不然我去做早飯了。”簡寧想了想,翻了個身趴在賀煜耳邊說道。

這招確實效果不錯。

“馬上為簡向導服務。”賀煜立刻閉著眼嘟囔著:“寶貝,不要靠近廚房。”

賀煜嘴上說著,人卻還是躺著不肯睜眼,一手摸索著勾上簡寧的肩,環在他腰上的手臂漸漸收緊,把他也拉到自己身邊,肌膚相貼。

“好巧,我也餓了。”賀煜咬著簡寧的耳垂道。

窗外隱隱兩聲汽笛長鳴,綿長繚繞,伴著破曉的天光,巡遊的郵輪終是靠港。

簡寧裹著浴袍坐在廚房島臺旁,頭發濕淋淋地貼在頸邊,一番折騰後,現在是真餓得慌。

賀煜已經在廚房忙碌,排油煙機呼呼地響,好大陣仗的樣子。

白瓷暗紋的骨瓷碟子被賀煜端上,擺在簡寧麵前。

這是一份撈好的速凍餃子,確切地說,是三個速凍餃子。

“一早就吃餃子嗎?然後三個是有什麽特別的說法?”簡寧有點驚訝,在他認知裏這不是濱城的飲食風格。

“我隻會撈麵和餃子,冰箱也空了,一早吃餃子有點膩,所以就三個,你先墊下。”賀煜撓了撓頭,倒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。

“賀總技術水平不行,但是伺候得也算用心。”簡寧瞬間就吃完那三個餃子,評價道。

賀煜回頭看了簡寧一眼,快速地把用完的餐具塞到洗碗機裏,洗了手,往主臥走去,再出來手裏拿了個吹風機:“感謝簡向導的評價,馬上接上的頂級的美發沙龍服務。”

簡寧往島臺的大理石臺麵一趴,他現在聽到美發沙龍四個字就有點氣。

“這是什麽香氣,有點怪。”賀煜晃著吹風機,在簡寧身後問道,其實昨天他就聞到了,沒來得及問。

簡寧很享受賀煜牌吹風機服務,他的指腹總是異常輕柔地穿過自己的發絲,偶爾碰觸著後頸的麵板,帶著熱暖的風,讓自己像一顆快被曬融化的太妃糖般。

他懶洋洋地趴著,拉了自己的一撮頭發聞了聞,皺著眉頭說:“已經洗過一遍,怎麽還是有味道。”

“哪來的?”

“人民幣的香氣,九九八。”

簡寧氣哼哼地說了昨晚的事。

昨天自己本想剪個短發,一是濱城的夏天熱得人黏糊,二是看到寶峰報名錶上賀煜的平頭精神好看;神差鬼使地走進了商場的美發沙龍,等到坐在鏡前時,想想又有點後悔,因為短發就用不到吹風機了。

猶豫之間,那個自稱高階藝術總監的男子開始順水推舟地聒噪,說帥哥長發好看,別剪,護理下就好。

簡寧正鬱悶著霍玲的事,沒太注意什麽護理,就同意了。最後卡一刷,九九八,還被那所謂的護理精油香氣熏得頭暈,當下想發作又理虧,隻得悶悶回家。

“九九八洗一個頭已經是很崩潰的事了;到家樓下,保安還攔著不讓進,氣死。”簡寧還在忿忿不平。

賀煜啞然失笑,說:“剪頭就去後麵老街區,那裏超市門口有個十元快剪,我都去那裏。”

簡寧坐直起身,盯著賀煜:“你到底是不是賀氏的董事長,怎麽也去十元快剪,跟明瑪一樣。”

“不是,我隻是來被簡向導騙財騙色的。”賀煜收起吹風機,嚴肅地回答。掏出手機,發了條微信給簡寧。

【對方有一筆轉賬給你。】

簡寧點了收取。

998,已收款。

心滿意足。

被騙了財騙了色的董事長,要求簡向導跟著一起去上班。

“你又要剝削勞動人民做什麽?”簡寧這次很警惕,他擔心也又會遇上霍玲。

賀煜習慣性地接過簡寧遞來的安全帶扣,邊扣邊回答:“我媽不會來公司了,我已經和她解釋過的,明瑪讓你再去確認下寶峰的主頁,最近登山季忙,他顧不上。”

簡寧暗暗鬆了口氣。

“你怎麽想的,又把自己的資料都撤下?”賀煜啓動車子,往車庫出口開。

“貼照片美人計確實不妥,你說得對。”簡寧看著賀煜把車緩緩開出車庫,用他一貫平和的語氣說:

“我在想,直接弄個雙板,從K1西壁滑下去,拍個視訊掛主頁上,是不是效果更好?”

賀煜一個急剎,又是差點把自己甩出去。

他一臉驚悚看向簡寧:“祖宗,你不要命了嗎?還是貼照片吧,拜托了。”

簡向導覺得這事挺帶勁,賀董事長覺得這是不要命,兩人在公司鬧了一早上別扭,各自忙各自的,誰也不願意先讓步。

三個速凍餃子的早餐,讓簡寧還沒到中午就開始饑腸轆轆,他趁著還沒到下班時間,拿著賀煜的工牌,準備趁人少時溜達到食堂吃個午飯。

簡寧盯著電梯間的樓層數字,由小變大,叮一聲,電梯門開啟了。

葉二從電梯低著頭大步流星地走出來,迎麵撞到簡寧身上。

他一擡頭,看到是簡寧,立刻握住他的手,哭喪著臉說:“菩薩,救我。”

(adsbygoogle = window.adsbygoogle || []).push({});是要看什麽;但是賀煜都已經幫他戴好了,那就戴著吧,他也懶得再計較。濱城市區麵積很大,有近兩千萬人口。賀煜的公寓在CBD區,離海邊挺遠,幸好是過了出行高峰期,賀煜開著大G一路風馳電掣的,不到四十分鐘,便到了目的地。電音節確實是熱鬧,車子還沒靠近沙灘,遠遠地便可以看見射燈照亮了半麵天空,變換著各式顏色,低頻的鼓點節奏一下下地沖擊心髒,偶爾夾雜著DJ高亢的吶喊聲。沙灘上湊熱鬧的人是密密麻麻,主辦方在沙灘...